□罗慧丽春节去南桐支路舅舅家,午饭后,闲着没事,和姐姐带着几个娃娃,去了一趟二郎山公园。循着蜿蜒的步道寻花。坡地上,新草冒尖,枯黄的落叶与嫩绿的新芽交织,几块圆润的青石散落在路旁。“姨妈!你看那朵白花
□罗慧丽
春节去南桐支路舅舅家,午饭后,闲着没事,和姐姐带着几个娃娃,去了一趟二郎山公园。
循着蜿蜒的步道寻花。坡地上,新草冒尖,枯黄的落叶与嫩绿的新芽交织,几块圆润的青石散落在路旁。
“姨妈!你看那朵白花,像不像冬天的雪?”女儿挣脱姐姐的手,踮着脚尖指向道旁的山茶问。姐姐快步追上,攥住她的衣角:“路滑,慢点儿跑。外公说山茶花是山爷爷的宝贝,只能看,不能摘,听到没有?”女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又蹲在路边,伸手去够低矮花枝上的花瓣;小手刚碰到花瓣,几片细碎的萼片便轻轻飘落,惹得她咯咯咯地直笑。
山茶的枝条虽然还带着冬日的深褐,却已抽出细密的新叶来,浅绿色的叶缘泛着淡淡的红晕,斜斜探向步道。叶上凝着夜露,水珠滚落下来,恰好打在舒展的花瓣上,溅起细碎的光晕。
我发现,那些粉紫的山茶最是娇羞了,花瓣带着绸缎一般的柔滑质感,边缘晕着淡淡的藕荷色,金黄的花蕊从花瓣中央挺出来,香气清浅得像春日的呢喃;艳红的山茶则带着春天的热烈,花瓣厚实饱满,色泽浓艳却不灼目,像燃着的一团暖火。尤其是那些花脉,清晰可见,顺着花瓣的弧度蜿蜒舒展,花蕊粗壮挺拔,清甜的香气里裹着几分春日的爽朗,老远便能嗅到;而素白的山茶花最是清雅了,花瓣洁白无瑕,如初春未化的薄雪,又似凝脂雕琢而成,阳光穿过时能看见细细的绒脉,花蕊是嫩黄的,与白花相映,透着一种不染尘俗的洁净。
日头渐高,阳光洒在草木上,镀上一层暖金。让山茶花的花瓣愈发透亮,粉紫的透着莹润,艳红的被暖阳焐得更艳,素白的像浸了月光的绢纱,在微风中摇曳,引得刚从冬蛰中苏醒的蜂蝶翩跹而来。
蜜蜂是春天里最勤快的访客了,刚从越冬的巢穴中飞出,披着黄黑相间的绒衣,嗡嗡嗡地围着花丛打转。先是停在艳红色山茶的花蕊上,毛茸茸的后腿很快沾满了金黄的花粉;再飞到粉紫山茶上,用触角轻轻触碰花瓣,贪婪地吮吸着花蜜,翅膀扇动的气流,让花瓣微微颤动,落下细碎的露珠;粉蝶则显得优雅了许多,翅膀还带着春日的娇弱,薄如蝉翼的翅面上,斑纹像绣上去的碎金,在白花与紫花之间流连;几只七星瓢虫,披着朱红带黑斑点的外衣,慢悠悠地爬上花枝,在嫩绿色的叶片与花瓣的交界处停下,时不时伸出细小的触角探路,偶尔还会沿着花瓣的边缘踱步,像是在欣赏这春天独有的花景。
“这花耐看,不像城里花市的玫瑰娇贵。人们走累了歇脚时,就爱在这里看茶花。”一位挎着竹篮的婆婆路过,指着艳红的山茶对身边的老伴说。风掠过花枝,簌簌落下几片花瓣,落在婆婆脚边的竹篮沿上,像时光捎来的一点念想。
春日阳光不似盛夏那般灼人,穿过层层叠叠的新绿树冠,在花影间织就温柔的金网。几片早开的花瓣悠悠飘落,铺在小径上,与破土而出的嫩草芽相映成趣。往来的游人不忍踏碎这满地斑斓,纷纷放缓脚步,有人俯身轻嗅,任那清浅的花香漫入鼻腔,混着春日泥土的芬芳;有人静坐在道旁的石凳上,看蜜蜂在花间穿梭,听鸟鸣与风声合奏,享受这春日独有的静谧。
女儿蹲在地上,捡起一片粉紫花瓣,举到她姐姐面前:“姐姐你看,这花瓣上还有露珠!”姐姐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,接过花瓣夹进随身携带的塑料袋子里。
继续沿着步道缓缓前行,目光所及,皆是山茶的倩影。它们或丛生在坡地,与新抽的灌木、野草相拥,枝繁叶茂,繁花似锦;或孤植在亭旁,姿态清雅,与春日的蓝天、白云相映成画。
最妙的是亭边的那几株,枝条伸展,粉紫、艳红、素白的花朵挨挨挤挤,阳光透过花瓣,在地面投下斑驳的花影,与游人的身影交织,虚实相生,分不清哪是花,哪是影儿。几只蝴蝶停在花枝上,翅膀轻颤,惹得花瓣微微晃动,煞是好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