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万承毅
腰椎往下,骶椎部位,变幻成一根烙铁,直通通戳向大腿、小腿。这根烙铁隐隐散发着痛与胀、麻与酸,滋味百般地占据了右臀部至整条右腿侧的感觉。一时间,生活的美好、未来的希冀、不懈的追求……都无从谈起,生命的体验只剩下这无法逃避不可避免的痛楚滋味。今年春节,每天一起床,我就暗暗祈祷这痛觉、胀觉、麻觉、酸觉尽快消失。
去年十一月,我这腰椎间盘突出的毛病第三次复发。彼时,我正在会议室筹备一场会议。无数次弯腰拿放资料之后的某一次,我的腰突然剧痛,且又僵又硬:“糟了,我的老腰直不起来了!”我弓着腰慢慢挪步到椅子边坐下,捶着腰,那种剧痛的感觉仍旧未消。同事一边宽慰我休息,一边继续布置会场。我则坐着继续整理资料,直到整场会议结束,才赶往医院。
记得两年前,得知自己患上腰椎间盘突出的时候,我还不以为意。当时春节刚过,我却被腰痛折磨,而且非常疑惑:我的腰为什么越睡越痛?每天早上起床都酸痛酸痛的。最开始以为睡姿不对,调整了几个周之后,仍旧腰痛。三八节一过,我终于起心去中医院挂了号。一通检查之后,医生盯着核磁共振片子,给出了结论:“你这是腰椎间盘突出。你看这片子,腰椎轻度退行性变,L4-5节向右后突出,腰5骶1椎间盘轻度中央型突出……”“那该怎么办呢?”我听不懂专业术语,只想快点治好。
医生给我开了治疗处方。于是,我每天奔波于医院与单位之间。中医对腰椎间盘突出的治疗就像一个大修炼场,针灸、敷药、烤灯、中频、推拿,间或增加贴药、吃药。每天这么四五六七项雷打不动地“修”了一项又一项,腰部每天遭受针扎、药浸、热烤、电击、按压、捶打,那种痛感竟慢慢消失了。近两周以后,我的症状消失,治疗结束。医生叮嘱我:不要久坐久站,不要搬提重物,一定要多做对抗锻炼。我连连点头。最初几个月我还很积极,上班坐久了也会伸伸腰踢踢腿,晚上还会做点瑜伽操。后来也就慢慢懈怠了,忘记了。
第二次复发也是前年,十一月中旬,我弯腰搬一个大箱子,突然,腰直不起来了,一旦试图直起来就剧痛。我放弃了搬箱子,弓着腰慢慢回到沙发上,轻轻捶打,但是腰还是不争气地痛着。于是,我又去了中医院。
巧的是,挂号后见的还是那名医生。我说了病发经过。他笑道:“姐,喊你不要搬重物,你非要挑战……”于是,又是一番治疗:针灸、敷药、烤灯、中频、推拿,间或增加贴药、吃药。每天治疗着,修炼着,将息着……腰部的痛感慢慢消失了。也是十天左右,症状完全消失。出院时,医嘱上仍旧是熟悉的话语。之后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做了一段时间瑜伽操,偶尔劳逸结合一下,久了又懈怠了。
这次腰突复发之后,我再次去了中医院。那名医生仍是我的主治医生。但是,这次治疗却不那么顺利了。我在医院治疗了十天左右,右臀部仍有一个痛点,有时候坐着坐着突然传来一阵类似神经性疼痛,几秒之后又消失了。医生见我严重了,给我增加了牵引、输液、打针,效果仍不明显。后来,我的大腿侧、小腿侧竟也开始痛麻,连脚背都麻起来了。
我寻思,地方医院大概没办法了。但已时至春节,我每天在痛楚中度过。春节刚过,我立马去了重庆主城的一家医院。看了一阵我的片子,医生表示,还没有达到手术指征,既然中医治疗已经用过,就打一剂阻滞针吧。打了针之后,臀部的剧痛和腿部胀麻基本上不明显了,但是隐痛仍在。时至今日,半年过去,我的腰突症状仍没有完全消失。
身体的痛楚就是一种预警。这是一门医学课,一门养生课,也是一门哲学课。谁不珍视自己的身体,谁就会遭到身体的反噬。谁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错,谁就不可饶恕。人永远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疼。
腰突带给我的,远比腰突本身多得太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