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9中学 王雯雅
万盛,一座被群山温柔环抱的小城。它不大,也不似都市般繁华,却藏着我此生最安稳的念想——无论走多远,只要想起它,心便会落回那片温热的土壤,连风都带着归期的温柔。
黑山谷是万盛最深情的注脚,四季在它的褶皱里,写就一首首流动的诗。
春日的风,是带着草木气息的信笺。漫山芳草织成绿毯,枝叶在风里轻摇,偶尔落下的叶片与花瓣,是林间最轻盈的舞者,翩跹着,将春的暖意揉进每一缕空气里。深吸一口气,连呼吸都变得清甜,仿佛要把整座山的生机都吞进心里。
夏日的它,是藏在燥热里的凉梦。河水清得能看见砂石的纹路,绿得像一块浸了山光的翡翠,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。仲夏夜的蝉鸣是天然的摇篮曲,弯月悬在墨色天际,晚风拂过,把所有烦扰都吹向河心;阳光穿过叶隙,在林间洒下金箔般的光斑,远远望去,整座山都成了流动的金山,耀眼得让人忘了归途。
林深处,是山野的私语。小松鼠抱着松果在枝丫间蹦跳,灰棕色的尾巴扫过阳光;蝴蝶是会飞的花,青的、蓝的、紫的,我总记得那只青翼黑身的蝶,翅膀上沾着幽蓝的粉光,是童年里最灵动的梦。也曾在林间见过各色的蛇,有的看似温顺,却藏着最烈的毒,这山林的隐秘与生机,都藏在这些不经意的遇见里,让人心生敬畏,又觉亲切。
我最念的,是黑山谷的冬。雪落时,群山便裹上了素白的绒衣,雪花像玉色的蝶,在风里翩跹,落满枝头,落满肩头。“梅须逊雪三分白,雪却输梅一段香。”,寒梅在枝头独立,艳红的花瓣沾着霜雪,像一位身着红裙、头戴白帽的姑娘,在凛冽里静静行礼,把冬的冷寂,都酿成了诗意。暖阳透过枝丫洒下,给冬日添了几分暖意,风拂过脸颊,像母亲的手般温柔。儿时总爱和妹妹在雪地里疯跑,打雪仗、堆雪人,哪怕她不小心跌进水沟,冻得牙齿打颤,也攥着雪球不肯离去,直到第二天染了风寒,还念着山上的雪——那是故乡给我的,最滚烫的童年。
万盛的烟火里,还藏着一项非遗的回响——金桥吹打。
唢呐与锣鼓和鸣,一曲《百鸟朝凤》便在山间流淌。闭上眼,仿佛能看见百鸟齐鸣、振翅欢歌的盛景,乐声雄浑却不嘈杂,是山野间最质朴的礼赞。婚丧嫁娶的日子里,总有吹打声响起:喜事时,曲调欢腾,是锦上添花的热闹;丧事时,旋律哀婉,是送别逝者的念想。这吹打声里,藏着万盛人对生活的热忱,也藏着对先人的敬重,是刻在我们骨血里的乡音,只要听见,便知归处。
无论我走得有多远,万盛的山、万盛的水、万盛的吹打声,都永远印在灵魂深处。那熟悉的乡音,亲切的面庞,是我疲惫时最温暖的慰藉。纵使都市霓虹再繁华,也抵不过故乡的一盏灯——它照亮我前行的路,也指引我奔向更璀璨的未来。
这便是我的故地,那山,那水,那藏在时光里的温柔,永远是我心底最亮的光。
(指导教师 邓昭银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