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年小学   犹雨桐

“吃刨猪汤啰！”一声吆喝，打破了冬天的宁静，唤醒了心底那份浓浓的乡土情。

从宽阔的柏油路到乡间的水泥路，再拐上凹凸不平的黄土路，迎着冬日的暖阳，我们来到关坝镇雷峰垭，赴一场农家之约。

山顶上，“小王跑山猪”几个黑体大字格外醒目。我们迫不及待地下了车，脸上满是兴奋。放眼望去，轻纱似的白雾围绕在山腰，给雷峰垭平添了几分神秘的韵味。连绵的群山环抱着村落，山风穿过树梢，裹挟着花草的清香，令人心旷神怡。

这里的山，就像是为跑山猪量身打造的乐园。陡峭的山坡，就是天然的运动场，跑山猪在这里尽情撒欢，练出健壮的身躯。平缓之处，就是休闲的会所，跑山猪在这里享受阳光的轻抚。

一路前行，漫山遍野都是跑山猪。猪群兴奋嚎叫，打破了山村的寂静，显得格外嘹亮。一群跑山猪向我们飞奔而来，刹那间尘土飞扬。定睛一看，猪鬃粗硬如钢针，在阳光下闪耀出油亮的光泽。厚实的蹄子踩在落叶上，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；明亮的眼睛东瞅瞅西看看，透出一种野性的警惕；坚硬的鼻子在地上东拱西拱，翻着土里的美味。看着他们的鼻子在这么坚硬的黄土地上拱，我们不禁疑惑起来——它们难道不怕疼吗？

我抓起一把青菜，用力一扔。菜叶在空中划出一道绿色的弧线，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。青菜的香味瞬间飘散。猪群顿时炸了锅，一个劲儿地涌过来。有的一头扎进菜堆，张开大嘴，“吧唧吧唧”地咀嚼着；有的小耳朵支棱着，撅起屁股，挺着硬硬的鼻子使劲往里拱，恨不得一口气全都吃完。偶尔有两只性情烈的，快速撞击对方的脊背，去争取美食权。挤不进内圈的，只好在外圈转悠，可怜巴巴地捡拾些菜叶碎末。圆滚滚的身子、呼噜呼噜的声响、浓浓的“火药味”逗得我们哈哈大笑。喂猪，原来是这么有趣呀！

激动人心的时刻到来了。几位身强力壮的叔叔四下观察，瞅准一头健壮的大猪，慢慢围了上去。跑山猪似乎觉察到了危险，撒腿就跑。叔叔们紧追不舍，在山坡上围追堵截，场面紧张又刺激。费了九牛二虎之力，跑山猪在悲壮的嚎叫声中束手就擒。被按在杀猪凳上时，它仿佛已经感知到自己被宰杀的命运，拼命嘶吼着。可它无论怎么挣扎，还是没有逃出叔叔们的魔掌。

围观的人群欢呼起来，脸上挂着欣喜。我也止不住内心的激动，伸长了脖子。一口大黑锅里的水已经沸腾了，“咕噜咕噜”地冒着泡泡，腾起浓密的白雾。杀猪师傅紧紧握住散发出冷冽光泽的尖刀，眼睛瞪得溜圆。我们是第一次看杀猪，有的满脸惊恐，吓得闭上了眼睛；有的下意识地往后退，却又忍不住瞪大双眼。杀猪师傅抹了抹刀背，手起刀落，动作干净利落。跑山猪一声闷哼，鲜血喷射而出，流进大盆。慢慢地，哀嚎变成了呜咽，最后一动不动。不一会儿，凶悍的跑山猪就变成了案板上的肉。

刨猪汤的香味飘过来时，日头已经偏西。浓浓的香气包裹住整个村落，欢声笑语随同香气飘溢。肥而不腻的五花肉在锅里翻滚，馋得人直流口水。猪血嫩得像豆腐，猪肝薄得如纸片，回锅肉浓郁鲜香。一道道美味摆满餐桌，男人们举杯互敬，酒红漫上脸颊；女人们举筷品尝，笑意溢满眼角。你给我夹一片猪肝，我给你夹一块肉片，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。我夹起一块，细细品味。的确和圈养的猪不同，跑山猪肉质紧实，肥而不腻，软糯Q弹，富有嚼劲，令人回味无穷。

刨猪宴，是家乡流行的一种农家传统民俗，联结着邻里之间的情感，蕴含着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。“小王跑山猪”，不仅跑出了美味佳肴，跑出了人间烟火气，更跑出了人们难以割舍的乡土情怀。

 （指导教师   梁正洪）